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Discuz! Board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今日 : 0|主题 : 10|排名 : 38 
查看: 1068|回复: 0

石门坎村,蒙受西方恩典的地方

发表于 2016-5-15 09:05:27 | 10680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复制链接]

7

主题

14

帖子

128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28
发表于 2016-5-15 09:05: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夜路撒冷 于 2016-6-6 13:12 编辑

柏格理(Samuel Pollard,1864年4月20日-1915年9月16日)先生是英国卫理公会的一名传教士,出生于英国康沃尔的一个牧师家庭。家境良好的柏格理先生本来想成为一名公务员,过着体面的生活;在1885年参加一次教会会议的时候,当他听到了李温司登(David Livingstone)先生在非洲传教的事迹后,毅然决然地要像李温司登先生那样,引领一个民族皈依正信。


柏格理先生像

1887年,柏格理先生抵达中国云南,开始了他传播福音的神圣事业,但是在云南昭通的传教过程中,当地的儒家传统士绅阶层对其极力排斥;据历史记载,柏格理先生在昭通的17年里发起过“天足会”、“女子学校”,甚至还冒着生命危险到金沙江附近的凉山彝族中去传教,但是收效甚微,接受柏格理先生洗礼的教徒不到30人。这片大陆比李温司登先生所在的黑非洲更加险恶、更加艰难。

或许昭通的士绅们曾经嘲笑过这位“洋人”的努力,不过“在初民看到奇迹的地方,末人只看到了虚无。”恩典的降临总是神秘而富有天命色彩的,末人的嘲讽只配在上帝的眷顾面前扮演丑角。17年的漫长等待,让贵州西北的一个小山村得到了天命的恩典,这才是信仰的力量。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负责在贵州安顺附近传教的另外一个传教士党居仁(James R. Adam)先生接待了四位和当地其他少数民族服饰截然不同的苗族人。当地人告诉党居仁先生,这四个人是苗族的另外一个分支,叫做“花苗”,居住在贵州威宁和乌撒。党居仁先生热情友好地给这四人提供了食物,“花苗”人非常感动,因为当地的汉族和彝族向来蔑视这些地处偏远的少数民族。后来“花苗”人打猎打到的猎物被彝族土目抢走,党居仁先生又写信给官府,要求官府出面让彝族土目归还猎物。官府判定土目把猎物还给“花苗”人后,这件事给当地带来了很大影响,“花苗”人对党居仁先生非常有好感,经常来寻求帮助。由于“花苗”人到安顺的道路遥远不便,步行需要15天左右,党居仁先生就告诉“花苗”人,让他们找云南昭通的柏格理先生。

1905年,在上百名“花苗”人先后跑到昭通寻求帮助后,柏格理先生越过滇黔边境,来到了威宁县城西北140公里左右的石门坎。当时的石门坎近乎与世隔绝,附近苗寨里几乎找不出一个人能数到两位数,而几个寨子中才有一两位老人能懂汉语;如果苗人要去汉地赶集必须要等这两位老人一起才能去。柏格理先生来到石门坎后,由于教会早先并无传教石门坎的计划,因此修建学校的费用全靠当地苗民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筹备起来的。


1902年,贵州石门坎

早先的教会并未资助柏格理先生在苗民中的传教工作,修建教堂和学校的100万个铜板都是苗民们每人100个铜板捐助出来的。1906年,学校开班授课。20多个学员全部是成年的教徒。32岁的杨雅各在里面还不是年龄最大的。他是当年最早从安顺带回来“耶稣的信息”的4个猎人中的一个。因为既能说流利的苗话,又会一些简单的汉话和彝话,杨雅各一边念书,一边教柏格理先生苗语。穿着苗族服装的柏格理先生很快就会在路上给人让道,嘴里说着地道的苗话,“老哥得罪了”。他这种语言天赋后来被总结为———因为他是英国康沃尔郡人。这也许是很奇怪的事情,康沃尔的古老发音似乎与苗语很相似,某些语音几乎完全相同。

柏格理先生的语言天赋还表现在苗文的创立上。苗族原本是没有文字的,祖先的历史都是用古歌来口口相传。柏格理先生同精通英文的汉族教徒李斯提文和苗族教徒杨雅各、张武一起研究,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结合苗族衣服上的符号花纹,创立了一套简明易学的拼音文字。为区别于1949年后的苗文,苗族人称这套文字为“老苗文”。牧师们很快翻译了老苗文版的《圣经》和赞美诗,学校也用苗文来编写《苗文基础》、《苗族原始读物》等教材,出版苗文报。

“所有教材里面,英语课本的纸张最好,就像现在的杂志纸一样硬朗挺括。”石门坎乡政府56岁的老秘书张国辉是石门坎小学和中学的毕业生,他曾翻阅过他父亲的课本。他的父亲张文明是1909年入读的第三批学生。《苗族原始读本》上面除了基督教的一些常识,大部分都是苗族古史传说、科普知识和一些生活常识。

“都是一问一答,问地球是圆的还是方的?是圆的。地球上有几大洲?有七大洲”,“还有历史知识:苗族是中国古老的民族,是从中国内地的黄河边来的。还说中国是世界上一个古老的国家。”



苗文版福音书

简陋的教室很快就满足不了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教徒。云南的威县、镇雄、楚雄,甚至远至红河的苗族学生都赶来就读。1908年柏格理先生回英国疗伤时募集到2000英镑,回到石门坎后,他用这笔钱修建了一幢有着烟囱和壁炉、可容纳200多人的宽敞教学楼。在获得了循道公会的津贴以后,石门坎小学相继修建了宿舍、礼堂、足球场和游泳池。

与此同时,“平民教育”也在开展。教会创建“节制会”,不准皈依的苗民教徒酗酒,创建“改良会”,约束十五六岁早婚的习俗,规定“男子年满二十,女子年满十八然后结婚”。对于那些没有进到学校读书的成年人,教会开办了“平民学校”,苗族信徒在主日进礼拜堂的时候,不仅要礼拜,还要在晚上分班学习文化,通读苗文《平民夜读课本》。威宁县在1949年后的一次教育普查显示,当地苗族接受现代教育的人口比例超过其他少数民族,甚至超过汉族。



苗族基督徒

为了约束“耍花山”、“宿寨房”等民俗,教会还从1910年开始将五月端午对面山坡上对歌纵情的花山节改为“同乐会”,运动会是其中的一个主要项目。比赛的项目有篮球、足球、长短跑、跳高、跳远、爬山、拔河,也有苗族喜欢的赛马。这个运动会开到后来就成了附近所有教会学校和教区的运动会了。1932年的第21届运动会,就有贵州、云南、湖南、四川100多支运动队参加。

1934年第23届运动会,更是一场盛会。就在这年,驻扎在昭通的贵州省第三绥靖区司令杨森听闻石门坎足球队的名声,带着他的部队足球队来参加比赛。因球场宽度不够,球很容易滚下山,所以球员们不得不练就高超的控球本领。输了两场、勉强赢一场的杨森,走的时候硬是带走了4个球员。1950年代,石门坎8名主力入选第一届贵州省足球队的时候,“贵州足球摇篮”的名声不胫而走。



苗族妇女在参加运动会

上世纪20-40年代,石门坎迈入“博士时代”,传教士和成长起来的苗族精英在石门坎进行了一系列的乡村建设行动,与东部平原陶行知、梁漱溟、晏阳初等乡村建设知识分子的作为遥相呼应。石门坎乡村教会农业和手工业技术推广部成立,苗人王明基就在医院旁边,推广种植和手工业技术。王明基拟定的《推广实施大纲》,包括成立生产合作社、试办小规模农场、民众教育和协助乡村卫生等,推广部还组建了毛纺厂,普及织布技术;大批苗族青年被送往外地,学习各种外来技术。而朱焕章则走遍滇黔川三省交界区的苗民村寨,推行平民教育,使当时2/3的青壮年大花苗民,都能通读他编写的《苗民夜课读本》而脱离了汉文盲、苗文盲。

石门坎的交通并不发达,即使在2011年,贵州的公路网也很少延伸到石门坎。但在当时,流传着这样一个事例来讲述石门坎的发达程度:如果要从国外寄信到石门坎,只需要在信封上写下“中国石门坎”的地址,邮差就能把信件准确地送到这里。在短短时间内,石门坎一跃成为中国西南地区经济、文化最为发达的地区之一,全民受教育程度甚至超过了同时代的许多汉族地区,石门坎中学校友中甚至拥有博士两名,23人进入了大学学习,著名人物包括杨汉先(贵州大学副校长、创建人之一)、张超伦(纽约大学医学博士)等。当时石门坎被称为"西南苗族最高文化区"。



苗族学校

不过柏格理先生没有能看到这些,他在1915年照顾伤寒病人的时候就染病去世了。柏格理先生在来到石门坎村之后,就一直用西方的医学卫生知识给病人看病,“柏格理亲自为我们苗家人治大脓疮,连大麻风都不怕。”这是1957年贵州省工作组下到石门坎进行调查时所记录的苗族教徒的话。伤寒是在1915年7月传到石门坎的,这是苗族人所说的最可怕的“黑病”。很多苗民和学生都病倒了,一个刚打了预防针的牧师也病倒了。学校山崖下的一个山洞作了临时隔离治疗室,在那里,柏格理先生一直守护着病人。他也被感染上了。9月15日,他死了,时年51岁。在长达11年的艰辛创建之后,这个相貌文弱但内心坚韧的牧师就此长眠。送葬的时候,数千苗民为之失声痛哭,高声唱着颂扬他的民歌。墓碑上写着“人竟宿于石门,神将赐以木铎”。再后来,很多苗族教民死后都葬在了墓地周围,陪伴这个“苗族救星”。

后来牧师们发现,他的日记本上最后一页,7月5日,只有寥寥两句:“昨夜和今晨都在下大暴雨。学校里的孩子们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考试。”这本日记是从1887年开始记录的,那时候,他和另一个牧师刚刚结束在安徽的汉语培训,启程从长江乘船到重庆再转道到昆明。那时候他23岁,未来28年极其艰难卓绝的生活才展露出一丝痕迹。在长江一个叫“撑天滩”的险滩上,船被撞成了碎片,他幸及遇救。当乘马行进在西南的深山里时,他说,“我感到孤独,但是,‘我将与你同在’。”



西方志愿者为苗民注射疫苗

石门坎的辉煌随着历史的进程转瞬即逝:从1950年代后期开始,石门坎的知识阶层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劫难,精英断层影响至今。60年代,石门坎被设想为最可能发生“敌特空投空降”的地区,是防务的重中之重。1965年,来自县人武部的工作组砸毁了学校的汉苗双语“溯源碑”,砍断学校最重要建筑“大教室”柱椽装饰,捣毁英国牧师的墓穴;石门坎被称为“小台湾”,老教师们被赶下讲台,青年们丧失了参军升学的资格。石门坎最早的共产主义者张斐然被打成右派分子,放回原籍;石门坎学者杨荣新等人死于浩劫。

1989年《苗学研究》上的一份调查报告认为,作为“苗族文化圣地”的石门坎,出现了“昨天和今天严重的断裂”:每年6月份后,80%的农户都得靠救济维持生活。人们多在土屋里人畜共居,35%的农户没有床,而全乡平均十人左右才有一床“被子”。据l986年4月初统计,全乡只有高中生9人,文盲达91.36%;失学儿童达88%。石门坎,在国内其他地方蓬勃发展的改革年代,却仍然边缘、凋敝。

石门坎人曾经创作出一首朴素的苗族诗歌纪念这位伟大的传教士,翻译成汉文如下:

太阳出在天生桥,太阳落在昭通城。
海角山有三十户,家家都信基督教。
这诗说的是从前,苗家最初信教时。
先有新隆厂的人,到安顺遇党牧师。

党牧师对他们说,你们来此路遥远。
昭通有位柏牧师,带我书信去会他。
他们来到昭通城,将信递给柏牧师。
天堂之门从此开,龙年丑月苗潮涌。

昭通到处有苗民,吓得汉彝观众集。
疑惑信了洋人后,苗民起来要造反。
此事柏牧师不安,他劝苗胞众父老。
你们各自先回家,我一定想出办法。

他挑少数精明者,各处挑选出几人。
啟读新约四福音,还有新编劝世文。
龙年丑月柏牧师,去往各地选地点。
访问各方土目家,寻索土地建学校。

那时不少汉民讲,信洋教的苗族人。
已投药到井水中,毒了许多无辜人。
柏牧师气愤不服,去和官府辩明理。
从此谣言方停止,各地才能得安宁。

先欲建校检角寨,王道元传道诤谏。
该处距昭通较远,有事商议不方便。
是否另选适中地,王道元又进言道。
石门位置较适宜,最后选定石门坎。

蛇年正月动工程,建成房舍即招生。
做好各项基础工,劝导苗族到永远。
上帝爱我们世人,派他仆人降人间。
流血舍命十字架,忍痛牺牲在犹太。

柏牧师爱我苗族,离开父母和亲友。
来助苗民这孤儿,企盼早日出人才。
他安卧在石门坎,他的事业在发展。
布满苗家各地方,感谢天父降思情。

现在养出好人才,莫忘先贤养育恩。
古人有诗如此曰,孤儿也会成贵尊。


原文来源:微信公众号——“夜路撒冷”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立即注册

x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条回复
跳转到指定楼层

发表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