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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郎民族的君士坦丁堡——1600年播州海龙囤血战

 楼主| 发表于 2016-6-2 09:39:42 | 14603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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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4 16: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夜路撒冷 于 2016-6-6 13:09 编辑



    公元1600年,是万历二十八年;那一年,英国东印度公司成立,大英帝国已经扬帆起航,即将带上“世界帝国”的桂冠;那一年,日本德川家康率领东军击败石田三成的西军,奠定了德川幕府的统治……那一年,中国西南地区山地的某一个地方也迎来了一场血战,然后导致夜郎民族退出了历史舞台,千年故土化为一个在四十四年后即走向崩溃的帝国的一个沦陷区。
        
    这就是播州之役,发生在海龙囤的一场血战。
        
    播州土司开创者杨端的籍贯在史书记载上相互矛盾,暗示了其蛮族内附的可能性(《元史·杨赛因不花传》:“杨赛因不花……其先太原人……有杨端者,以应募起。”;南宋咸淳《杨文神道碑》:“汉以来聚族会稽。”;《蜀中名胜记·绥阳县》:“按杨酋家庙碑,三抚姓赵氏,鄱阳人。”)。终宋一朝,播州杨氏都被朝廷列入“蛮夷”一类(《宋史·渝州蛮传》:渝州蛮者……大、小播州,部族数十居之……播州夷族杨光荣各以地内属);蒙古人攻灭南宋之后,为了“以夷制汉”开始巩固西南地区的土司制度,在播州设宣抚司;明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播州土司杨铿臣服于明廷,接受播州宣慰使一职,负责拱卫明帝国的西南边疆。



播州海龙囤遗址

    明万历十四年(公元1586年),播州土司杨应龙任都指挥使,封骠骑将军。作为播州土司第二十九代领袖,杨应龙是一位具有雄心壮志的领导者:他听命于明帝国的历次征调,同时还多次向明廷进贡,在其统治播州二十三年的时间里就进贡十次,而明廷的制度原本是“三岁一贡”。播州的贡品以马为主,其次就是楠木,杨应龙前后两次进贡楠木就有一百一十根之多,而这些楠木的采伐极为艰难,对于播州是不小的负担,后来贵州巡抚叶梦熊上疏弹劾杨应龙的重要罪状之一就是剥削百姓。如果说杨应龙奉明廷之命“置办皇木”即为剥削百姓、罪该一死,那汲取财富于天下的明帝国又该如何处理?
        
    在帝国可信度存疑的史书记载中,杨氏土司“为非作歹、奴役土民;滥杀无辜、盘剥百姓”,而实际上杨氏土司对于播州的经营历经二十九代,长达七百多年;正是由于土司政权立足于保境安民,使播州地区在历经唐、宋、元、明四个帝国的更迭之后也没有遭到较大的破坏,其经济也在不断发展。据明成化二十三年(公元1487年)《勘处播州事宜疏》中记载,播州“庄田一百五十处,庄田子粒六百万余石,马五百余匹,牛两千余头,猪场、菜园、漆山……不计其数”,“擅开尚瓷寨等处铁冶二十四处……专造军器”,“递年煎银万千余两,黑铅数万余石”……杨氏土司还大力发展水利设施,开荒屯田,使得播州的经济在西南土司当中遥遥领先,成为综合实力最强的土司政权。杨应龙本人作为播州的土司,大力与苗民交好并取得了苗民的信任,诸苗皆愿意为播州出力(《明史纪事本末》:“州人稍殷厚者,没其家以养苗,由是诸苗人愿为之出死力矣”);明帝国的官员对待苗民,常常是“虏使之,鬼遇之,犬羊谯诟之”(《国榷》卷7),因此这也是播州土司遭到帝国中央和贵州当局嫉恨的原因。



黔山秀水下的珍贵木材——金丝楠木

    播州事变的直接导火索是万历十八年贵州巡抚叶梦熊递交给朝廷的弹劾杨应龙“二十四大罪”的奏折,而背后的原因是贵州的双元政治格局。叶梦熊的贵州承宣布政使司和杨应龙的播州宣慰司互不隶属,而且彼此都在扩大在贵州的势力:贵州建省的基础就在于永乐年间思南、思州两地(今贵州岑巩一带)土司发生内乱,帝国借此机会废除了思州宣慰司、思南宣慰司,建立了贵州布政使司;播州地处黔北,刚好横挡在贵州与四川之间,因此贵州方面把吞并播州、改土归流当做重要目标。与此同时,播州土司政权内部也产生了问题:播州杨氏自嘉靖年开始,家族内部陷入嫡庶之争,为此形成了数个家族集团;这些家族集团为了在内部争权夺利成功,不惜引入另一大土司——水西安氏的介入(水西安氏是另一个颇具影响的西南土司政权,以后会进行介绍),并且开始对外扩张、积蓄势力。这种动荡极大影响了播州杨氏与众多土司的关系,也激化了与贵州当局的矛盾。
        
    其次,播州是土司政权,主要的经济模式是庄园经济,因此形成了封建制度;杨氏作为土司,统辖其辖区内的“五司七姓”。播州的辖地处于贵州与四川之间,再加上西部有水西安氏土司,东有石柱马氏土司,四周的政治势力皆欲瓜分播州,因此“五司七姓”就成为重点分化瓦解的对象。万历年间帝国贪腐之风糜烂上下,四川、贵州两地官员层层盘剥,加上帝国大兴土木需要贵州进贡木材,播州的财政负担日益加重,杨应龙与“五司七姓”的矛盾日益突出。这时杨氏内部的家庭矛盾正好成为了重要把柄,“五司七姓”暗中勾结贵州巡抚叶梦熊,向朝廷控诉杨应龙杀妻;叶梦熊更是添油加醋,把杨应龙之罪扩大为“二十四条”,诬陷其谋反。



苗族武士

    实际上在播州杨氏七百年的历史以来,没有一次谋反的记录;不仅没有谋反,还忠实地为帝国服务:杨氏向来以儒家安邦定国、忠孝节义来安身立命——南宋开禧二年(公元1206年),时任播州土司杨粲献战马三百匹、黄白金巨万,协助宋廷平定“吴曦之乱”;南宋端平年间,蒙古进攻四川,播州土司杨价率土司军队分据重庆、泸州,屡建奇功;宋廷特命在播州“雄威军”前加“御前”二字以示表彰。第十七代杨汉英(“杨赛因不花”)、二十一代杨铿、二十四代杨辉,包括杨应龙本人,都曾为帝国立下军功。在朝代更迭之际服膺于新王朝,也完全是为播州之安危为念,因此播州覆灭,非播州之罪;播州有恩于帝国,帝国有愧于播州!
        
    帝国要吞并播州、彻底打通南方运输线,这是播州之战的最终原因。明帝国的北部边界被压缩到了明长城一线,加上对满洲地区实际上也是处于羁縻统治状态,因此西南地区就成为帝国殖民和开拓的主要方向。播州有娄山关天险作为西南锁钥,进可以威胁重庆、切断帝国的长江运输线,退可以封闭帝国进出云南的道路;加上播州土司的势力不断扩大,帝国已经如鲠在喉。播州还是“茶马古道”经济的重要一环。播州是马匹和茶叶的重要产地,历次向明帝国进贡的贡品当中马就占了很大一部分,最多的一次就达到了300匹;而茶叶,在明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就在播州设立茶仓专门生产,作为帝国的重要税源。



西南茶海——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抗战时期为国民党中央茶厂实验基地;浙大西迁至此后协助当地农民改良茶叶品种,当地士绅也投桃报李,为浙大师生提供各种物资以助其度过艰难时期、保证学校科研的顺利进行。今日贵州省湄潭县籍学生就读浙大时,可享受免学费待遇。

    明万历十八年(公元1590年),贵州巡抚叶梦熊上疏言杨应龙“二十四大罪”,史书并没有给出详细的文字,很可能只是一些荒诞不经的理由。明廷商议此事时,四川巡按李化龙上疏要求“暂免勘问”;正当黔蜀两方争执不下的时候,“五司七姓”中的何恩、宋世臣等人借杨应龙妻妾之间发生矛盾、嫡妻被杀一事向朝廷控诉,这时贵州方面坚决主张剿灭杨氏土司,四川方面则竭力反对。

    四川巡抚李化龙是一位典型的儒家式帝国官僚,他对于杨应龙的安抚既可以看作是儒家宽仁的体现,也可以看作是现实情形的不得已而为之(《明史纪事本末》卷64:“蜀三面临播,属裔以十百数,皆其弹压,且兵骁勇,数赴征调有功,翦除未为长策。”)。至于哪个是他的真实理由,或者二者兼有,这已经无法知晓。不过此时杨应龙知道四川方面不像贵州当局那样欲置其于死地,于是当朝廷做出“由黔蜀两省会同勘问”时,他表示“愿赴蜀,不赴黔”。两省官员会勘杨应龙时,把土司当成了“摇钱树”,经常勒索钱财;杨应龙此时深陷法网,也只能任人摆布,例如在会勘之时,杨应龙按照先约定的日期抵达以后,“委官故迁延不行,度应龙且去,则猝至,以跋扈不服罪之,必得重贿乃已。以故应龙每赴勘,若就刑戮。”(申时行:《杂记》,《明经世文编》卷381)



明·李化龙像

    万历二十年(公元1592年),重庆府将杨应龙拘至重庆问罪,此时正值日本在文禄元年发动侵朝之战,杨应龙提出作为播州土司应该率兵奔赴朝鲜,以此“赎罪”。当杨应龙带着五千名播州士兵走到半路时,丰臣政权发动的第一次侵朝战役已经结束,于是他带着播兵撤回;此时四川巡按李化龙已经去职,新上任的巡按王继光则与贵州当局勾结在一起,要求对杨应龙“严行勘问”。万历二十一年,四川巡按王继光带兵三千余人进入播州,在娄山关与播州军队发生冲突后死伤过半,于是被迫撤退。消息传到帝国中央,终于引起了朝廷的震怒,派兵部侍郎邢玠前往贵州调查此事。帝国对播州的第一次派兵仅有三千余人,而且面对的是娄山关天险,显然这只是帝国的官僚们为最终武力解决播州而制造的一个借口罢了。杨应龙深知此情,于是立刻前往重庆向兵部侍郎邢玠请罪,于是帝国对播州开出的惩罚是:1、将杀害官兵的播州将领处死抵罪;2、革去杨应龙播州宣慰使一职,以其长子杨朝栋代理;3、罚金四万作为赔偿;4、将其次子杨可栋羁押在重庆为质。

     正当播州的问题开始得到解决的时候,贵州方面、尤其是播州的“五司七姓”开始恐慌起来,他们害怕如果此次不能扳倒杨应龙,那么自己勾结贵州、四川的丑事将会受到杨应龙的清算;贵州布政使司也不希望错过剿灭杨应龙的大好时机,因此几股势力开始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播州杨氏。“五司七姓”派人向京城行贿,打听到了兵部尚书石星赦免杨应龙的消息,于是开始拼命串通京官施压,然后勾结重庆官府,杀害被留在重庆当做人质的杨可栋,使其被残酷折磨而死。即使杨应龙要求交还尸体,重庆官府也坚持要先给罚金、再还尸体,最终,播州与帝国之间的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明·贵州承宣布政使司辖区图(中间凹陷进去的一部分即为播州土司领地)

    杨可栋死后,杨应龙把所有的怨愤都发泄在背叛播州的“五司七姓”头上,开始了血腥的复仇之路。万历二十四年,播州发兵“残余庆,掠大阡、都坝,焚劫草塘、余庆二司及兴隆、都匀各卫。又遣其党围黄平,戮重安长官家,势复大炽。”;万历二十五年,“流劫江津及南川,临合江,索其仇袁子升缒城磔之。”(《遵义府志·土官三十一卷》)此时明帝国正在全力以赴援助朝鲜,杨应龙借机攻打贵州洪头、高坪诸屯,又侵入湖广四十八屯,还攻入偏桥卫,搜杀其仇人宋世臣、罗承恩全家,“有避而不获者,乃穷追之”。杨应龙的复仇之火还烧向了那些背叛和侮辱过他的人,他把重安长官司长官张熹全家抄杀,又掘开余庆长官司土吏毛守爵祖坟,开棺劈尸;杨应龙还觉得不满足,又立刻杀向黔东南,所到之处皆抢掠烧毁。“五司七姓”因此四散奔逃,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万历二十七年(公元1599年),是播州杨氏军事势力达到顶峰的一年。二月,贵州巡抚江东之命令都司杨国柱率部三千人与杨应龙战于飞练堡,杨国柱部被全歼;同年六月,帝国的军队已经开始集结,明军三千人进驻重庆的南大门——綦江进行防守,并且在边界设伏捕杀播州百姓三十多人。杨应龙恨綦江守将残害播民,于是挥师北上,兵围綦江;六月二十一日攻破县城,全歼官军,“尽杀城中人,投尸蔽江,水为之赤”(《明史》卷312《四川土司传》)至此,四川全境风声鹤唳,举国震动;播军只要继续北上,就可以攻打帝国的西南重镇——重庆,扼住长江咽喉。杨应龙的军师孙时泰也劝其“直取重庆,捣成都,劫蜀王为质。”但是杨应龙并不想继续深入四川,他以綦江为界、设界碑“宣慰官庄”为播州地界。“土豪”的想法如此简单,这在大一统的中央帝国看来是如此的幼稚,因为万历二十七年一过,播州将面临明帝国的无情屠戮;七百余年的基业从此灰飞烟灭。


明军马队

    万历二十八年,公元1600年。四川、贵州两地官僚因作战不力被悉数革职查办,然后重新启用李化龙。李化龙随即找到了素有“晚明第一猛将”之称的刘綎作为军事指挥。或许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刘綎与杨应龙过去颇有交情,起初刘綎坚决不愿出任攻打播州的统帅,最后在各种压力下被迫就职。李化龙还不放心,要求刘綎当着他的面斩杀了播州派出的使者之后,李化龙才把军权交给了他。为了彻底消灭播州杨氏,明帝国前后动员接近十五个省份共计二十四万军队、耗银一百四十六万五千四百一十五两、铜钱一百六十六万五千五百文、各色包米三十一万九千五百七十一石……(李化龙:《平播全书》),这二十四万军队分为八路:一路綦江,主将刘綎;一路南川,主将马孔英;一路合江,主将吴广;一路永宁,主将曹希彬;一路乌江,主将童元镇;一路沙溪,主将朱鹤龄;一路兴隆,主将李应祥;一路偏桥,分为两翼,主将陈良玭和陈良比。每路军队人数皆为三万人,同时进攻播州。面对帝国的八面合围,杨应龙也后悔没有直接进攻重庆。军师孙时泰则建议先集结士兵击败最薄弱之处,于是乌江一路的童元镇成了目标。《明史》载,播州士兵千余人在河渡关沿江叫骂,引诱明军出击。明军架桥渡河后,播军首先进攻水西军(此时水西土司协助明军作战);明军放出战象,播军伤亡较大,但是天赐良机,驭象人被播军击毙,大象返走入明军阵营;明军的火器部队此时又不慎误击友军,明军大乱,争夺浮桥撤退,桥断,溺水者数千。驻扎在乌江的明军不知道情况,所以播军趁机伪装成水西士兵骗过明军哨兵,直取明军乌江大营;明军再次仓皇逃窜争夺浮桥渡江,但是播军立刻摧毁浮桥,明军士卒多溺死,参将谢崇爵等三人丢下军队立刻逃往贵阳。播军在乌江大胜明军三万余人,震动明军,对播州的攻势由此暂停了十余日,同时贵阳告急,百姓尽入城内;李化龙以尚方剑斩杀谢崇爵,然后继续下令继续攻打播州。



苗族武士突击乌江明军

    乌江之胜显然不能挽救播州的覆灭。杨应龙把长子杨朝栋派驻綦江,统率精锐的苗兵数万人镇守北部防线,但是与其对阵的就是明朝赫赫有名的明军将领刘綎。刘綎长期带兵四川,在西南地区有极高的威望;加上刘綎作战勇猛,二月二十五日綦江被攻破,杨朝栋几乎被俘,然后收拾残兵布防娄山关。刘綎每到一处就屠戮当地苗寨,因此大量苗民携家带口纷纷前往娄山关,整座整座的苗寨被动员起来,连小孩也被推上战场。三月二十九日,明军开始攻打娄山关,与播军展开了激战。播军在城墙之上箭镞如雨,受阻的明军调集火炮队和火铳队进行压制,一时间枪弹齐发,播军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播州军统兵舍人杨兆麟负伤,提调聂玺、坐寨马江元等阵亡,明军趁势攻入娄山关核心阵地。而此时明军精锐士兵沿小路秘密攀爬至娄山关后方,待正面战场胶着之时忽然杀出,切断播军后路;播军旋即大乱,娄山关失陷,明军攻势直指播州杨氏据守的最后一座要塞——海龙囤。
        
    海龙囤是西南地区土司当中修建得最坚固、最完善的一座堡垒,《明史》曾称海龙囤“于诸险中为最”、“飞鸟腾猿,不能逾者”(《明史·卷三百十二》)。海龙囤前后左右共筑九关以拒官兵,分别为“铜柱、铁柱、飞虎、飞龙、飞凤、朝天、万安、西关和后关”,关内设箭楼三重,并且储备滚木擂石;关口由巨崖开凿而成,上有箭楼,以吊桥出入。城垣合围的囤顶中部有建于南宋时期的“老王宫”、兵营以及阁楼,囤西两道山梁上则是末代土司建立的“新王宫”,囤内殿宇、宫室、厅堂、亭、阁、仓廪、营房、金银库、厨房、水牢等设施一应俱全。这座坚固的堡垒傲然屹立于山巅,俯视着美丽的夜郎故土。


明军遗留至今的攻城炮台

    万历二十八年五月十八日,“万历三大征”的最后一战——海龙囤血战拉开了序幕。
      
    此时此刻,明帝国的军队依然有超过二十万之众,并且配备了火器;这些帝国的士兵都是精锐的职业军人,拥有远征朝鲜、戍卫宁夏的丰富作战经验。被困在海龙囤内的播州军队已经不足一万,而且大部分是老弱妇孺,能继续作战的是仍然忠心耿耿的苗族士兵。明军首先正面叩击飞龙关,黑压压的士兵冲向了关口,播军利用弓弩将箭镞倾泻在明军头上,这时明军集中火器朝城墙上攒射。战场上硝烟弥漫,播军阵营里不时传来士兵被击中时的惨叫声,剩下的播州守军则继续阻挡着明军的进攻,与攀上城墙后的明军士兵展开激烈搏斗。彪悍的苗族士兵在缺乏盔甲和精制武器的情况下,用苗刀拼死抵抗,甚至直接进行肉搏;一些苗族火枪手藏身在碉楼中射杀明军士兵。飞龙关前的尸体堆积如山,迫使明军不得不鸣金收兵。
      
    播军的激烈抵抗大大出乎明军的意料,因此明军采取了疲劳战术,利用人数优势连续进攻长达二十多天,依然未能拿下海龙囤的主要关隘。明军将领陈璘派人调查其他围攻部队的情况,才发现负责围攻后关的水西土司安疆臣已经被播州方面买通,不仅不进攻海龙囤,反而为其输送火药,让杨应龙集中兵力守卫飞龙关。陈璘不动声色地调开了安疆臣的部队,秘密换上明军精锐士卒,准备攻破后关、切断播军退路。
        
    万历二十八年六月六日四更,明军趁夜对后关发起了全面进攻;明将吴广、陈璘率军攀入城墙,配合城墙外的士兵冲入关内,一时间杀声四起。海龙囤正面的明军在得到友军攻入后关的消息之后,动用重型火炮一起开炮,轰塌了飞龙关的城墙一角。海龙囤的最后时刻来临了,聚集在山顶上的播州老弱妇孺顿时相拥而泣、哭声震天;剩下的播州士兵依然挥起苗刀砍向汹涌而来的敌人。明军上下把二十多天以来的屈辱发泄在了海龙囤的每一个人身上,无论是苗族妇女,还是汉族老人,甚至十几岁的儿童,只要是播州人都将会成为他们钢刀下的冤魂。鲜血洒遍了整个海龙囤,夜郎故土化为了修罗地狱;杨应龙为了不受敌人的侮辱,与爱妾点燃了山顶上的宫殿。最后,杨应龙的幼子杨奉禄被一侍女拼死相救,冒着生命危险从万丈山崖上攀爬而下逃脱;其余的杨氏宗族即使没有葬身于此役,也被押赴北京弃市。



中国最后的火枪部落——夜郎穿青人火枪手

    当海龙囤上的战火褪去了温度,播州杨氏也成为了一段被人遗忘的历史;至此再也没有哪个土司能够横挡在明帝国的铁蹄面前,反抗大一统的专制帝国无情地汲取天下财富了。播州既灭,“贵州”当出;我们失去了夜郎,失去了播州;改变历史的走向,改变了文明的路径,我们真的选对了吗?今天,一个大一统王朝下统治的“贵州”留给世人的又是一副怎样的面貌?贫穷、落后、好逸恶劳,这些加诸于“贵州人”身上的形容词,真的是几百年前那个,建立夜郎、建立播州的自由之民所希望看到的吗?
        
    每个所谓的“贵州人”,都应当攀上海龙囤的山顶;当夕阳照在囤堡的遗址上的时候,你或许能明白,“贵州”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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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7 19:35:00 | 显示全部楼层
每个所谓的“贵州人”,都应当攀上海龙囤的山顶;当夕阳照在囤堡的遗址上的时候,你或许能明白,“贵州”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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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8 04:51:13 | 显示全部楼层
宋明之际,帝国的南部的每一处新边疆都出现新皈依天下秩序的赣商的身影,充当帝国超经济掠夺的助手,赣人实有愧于蜀滇黔诸邦,这个地是没法洗的。万碎之后,愿赣黔世好,互助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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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6-2 09:39:42 | 显示全部楼层
斬魷刄 发表于 2016-5-18 04:51
宋明之际,帝国的南部的每一处新边疆都出现新皈依天下秩序的赣商的身影,充当帝国超经济掠夺的助手,赣人实 ...

谢谢支持,诸夏共存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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