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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功继,孟尝义扬

发表于 2016-11-7 21:55:11 | 5841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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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1-7 19:35: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战国后期的大楚已经兼并了江淮、吴越,乃至陈蔡、琅琊等飞地,这可以认为是“我蛮夷也”的楚对诸夏秩序的一次较透彻而显著的输入,两败俱伤的诸夏霸主吴、越领地成了内陆贵族武士的阶级宿主,继而为西楚与汉(东楚)分制的剧烈宪法危机埋下了阶级斗争的伏笔。
霸王关中会盟自立、分立诸侯,则是一次更为透彻的诸夏秩序输入。
但久经磨难,无论是江淮南北还是江左江表,对齐而言,都是南方蛮子而已了。
战国以来,相对于陆战称霸任务阶段性达成的南蛮勇士,大齐的东夷战五渣陆战队们#减灶计#曾热烈拥护过威王陛下的文成武德、却没有或难以过分追捧任何危险的法家改革者及僭主。自恋(比美徐公)但不自负的翩翩绅士邹忌,外加逃难复仇的游士孙膑,并未失礼至李悝、吴起、申不害、公孙鞅、韩非之境地。稷下学宫的兴旺宛如传说中的雅典学院,辉耀了启蒙时代温婉的文化热忱,又融入了阴阳五行法则的神秘底蕴。
稷下游士们对湣王的危险性判断亦不逊于尉缭对秦王(始皇帝)的警惕——邹衍和田文甚至选择了将计就计的鞭策式报复,通过扶植、参与乐毅军事集团的危险手段,去拯救祖国的德性。
没有国家绝对正义,没有霸主可能平和,但大齐无疑是以最少的失德而成就霸业的那一个。
僭主田地,是此间“失地王约翰”的预表;唯独可怜这个伟大的海洋民族,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英吉利海峡——隔绝纷乱残忍的陆战年华。
简而言之,三晋早启互杀,大秦呵呵哈哈……燕国是个后起的殖民地小伙计#苏格兰淆#。他楚已经不是当年的他楚啦,但你齐永远是你齐。#该起音乐了咳咳……《Song of the Lonely Mountain》Neil Finn版#
冰清玉洁,东海慈母环抱的胶东半岛是她亘古清纯的脖颈和面庞,等待足以唤醒她的高贵海国王子或骑士、更复倾身;环肥燕瘦,临淄以西的胸腹飞地,常缘天下区划的更替、国际关系的交杂、哪怕黄河冲积,而时常变异,乃至踏向诅咒污泥的边缘#大葱利亚黄巢大大菏泽圣城一桶天下#。
在秋肃里牺牲、谢幕,姜公田王即是吾族先主、吾胞往圣——功德有度,不失扫罗、大卫;法统坚韧,究竟不逊炎、黄。在黄昏中起航、起飞,用秘传心法狙击猛兽强敌的海空YY(预言、阴阳)家即是吾侪先贤、吾国忠良,将祖国二千年蔚蓝梦境中的上古德性贮之阴阳绝技、海外仙山!
属于东夷海洋民族的神话和荣耀,我们永远不能遗忘;而不属于大齐的东亚诅咒之地,我们分寸难敢僭取。#自姜子牙以来#
商周诸夏阶级社会的末日即将降临,而大齐的贤王与义士,不由错过壮美悲剧的华丽收场。
项籍率领诸夏联军终于进入咸阳。
以牙还牙。
亡国之耻,于是清偿吧。
秦王嬴子婴遭到处决,为他祖国和祖先的恶行赎罪;祸国殃民的烂尾工程阿房宫,被“楚人一炬可怜焦土;”足以引发唯物主义物质文化遗产学家极大的愤慨。联军有借口掠夺罪恶之都中的一切——他们是战争真正的胜利者,而他们完全有资格回收诅咒之人掠夺压榨的诸国财富。
擅长歌功颂德的汉儒们理应挖掘编纂尤其是捏造更多联军“沐猴而冠”之际对长安施暴的证据,否则,只会使其一笔带过的肤浅批判显得苍白。“不滥杀平民”的“仁义”将构成关中继任僭主合法性的源泉,而与肉盾征募兵“多多益善”的情境构成鲜明的尴尬对比。
相传当反法同盟攻克巴黎时,普鲁士元帅格布哈德•冯•布吕歇尔建议火烧巴黎、枪毙拿破仑•波拿巴;而威灵顿公爵婉言拒绝了他。尊重永远是相互的——品行完美、威武而仁慈的贵族和绅士,只有在文明尚生机勃勃的时代才会保全。项籍,大约已经生不逢时了吧,如今的他,只是个年轻的蛮族领袖罢了,面对着诸夏阶级社会行将就木的残躯。
项籍和西楚贵族们眼中的天下地图,大概和帝国皇帝、郡县官僚、游士冒险者、农民革命家们眼中的大为不同。
“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他们继承的,就是楚庄王观兵周疆之际收获的、行将枯朽的那份初版。周德不复,暴秦既诛;礼失求诸野,天下霸王非楚其谁。不服不行。
“保守主义政治家”难免是个过誉的称呼,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剔除和恢复,而不是创造和革新;人心未变,世界却日新月异。项籍效法周武王的分封举措,将暴秦强推的郡县机关强制拆除——尤其是将其从原本隔绝的东方世界剔除出去——那是周、楚、齐、燕的世界。
项籍的分封策略明显夹带了以巨鹿决战军功为主、法统为辅定夺亲疏的意义进去。他将各国没有军功的旧王贬徙——恰如他对义帝熊心所做,继而将联军的各国元帅封为新王;这对春秋战国的诸国习惯法而言,是一种整体性颠覆;但完全符合更为古老的、牧野翦商之后的西周分封制初衷。
上天没有赐予他和诸侯拓殖、平定的原始疆土、文化丰饶,但他凭借一己“扛鼎之力”,仿佛将历史的时间轴回滚了许多年。
在得到“义帝”的默许后,项籍拥兵自立为“西楚霸王”;封章邯为“雍王”,司马欣为“塞王”,董翳为“翟王”,魏王魏豹为“西魏王”,申阳为“河南王”,司马卬为“殷王”,赵王赵歇为“代王”,张耳为“常山王”,燕王韩广为“辽东王”,臧荼为“燕王”,田都为“齐王”,齐王田巿为“胶东王”,田安为“济北王”,英布为“九江王”,吴芮为“衡山王”,共敖为“临江王”。刘邦啊,刘邦……该拿你怎么办呢。“先入关中者为王……”但是并没有说为“关中王”吧!项籍究竟执行了楚国宪法解释权,将这位爱恨交加的庶民大哥封为了王。“汉王”刘邦,领巴、蜀之地。虽领偏僻,但这却已是数百年未有的恩宠先例——大概直可追溯至齐太公吕尚。
化“七”为“十八”,体现了主持者分权制衡、避免专断的保守主义精神,如果项籍的做法不够明智,那么也很难有更明智的做法。他大概不相信任何形式的方术和玄幻理论,但他为濒临末日的诸夏实现了起死回生。
对于楚国“百姓”贵族而言,他们终于完成了“亡秦必楚”的使命,从而应当回归故土,投身分享战利品、分享荣耀的贵族事业,在暴政的废墟上安抚父老、重建祖国。“西楚霸王”这个傲气十足的称号实则大有玄机。很多人会下意识地认为霸王是王中王、万王之王的意思;但鉴于西楚贵族的法统精神,那显然是一种次于王的封号——韩信僭占齐地时曾乞封“假王”——霸王显然也是假王,而不是真王。大楚的王芈姓熊氏,不由旁姓僭越——陈胜不行、刘季不行、项籍同样不行;霸字恰恰体现了楚军精锐也即“八千子弟”西楚贵族核心的军事民主制精神,军心所在、诸侯所崇,是其合法性的源泉;而封居天下之东的劲旅之所以称为西楚,因为这支精锐部队的主体是楚国西部腹地的贵族苗裔,而非吴越、琅琊、陈蔡旧地的东部降虏传人。
对于新近分封的诸侯们而言,西楚霸王则确实会有一种万王之王的意蕴——因为楚军那帮家伙实在是太能打了……不但如此,各国的很多普通贵族、将领,因为霸王的分封策略而收获了原本难以企及的王位,自然有很多理由感恩戴德。年仅27岁的西楚霸王项羽,成了诸夏新建秩序天命所向的仲裁者,而他战无不胜的嫡系精兵,也将犹是负担起所谓“世界警察”的宪法守护者职责。
对于东亚、内亚世界而言,南蛮西楚的称霸“闹剧”预演了后世匈奴领袖、鲜卑天可汗、哈里发、契丹汗、蒙古大汗、女真八旗、欧洲列强、泛亚主义、共产国际分部、资本主义全球化剥削集团等外来势力“入主中原”的状貌。原本偏安的“蛮夷”,成为局势崩溃覆灭之际帝国的征服者和秩序的急救者,它警示性地提示了大一统吏治帝国对资源、秩序的透支压榨,和对文明生命力、多元性的荼毒摧残。
对于历史唯物主义中华经史学而言,“沐猴而冠”的南方少数民族楚人,窃取了陈胜、吴广、刘邦等农民阶级革命家的宝贵革命果实,野蛮颠覆并煽动分裂了中华民族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单一制王朝——秦,惨无人道地毁坏了阿房宫等宝贵的人类物质文化遗产。以反动派大头目项籍为首的奴隶主阶级西楚贵族不顾天下安定、农民安居乐业的封建伟业,一意孤行地倒行逆施奴隶社会阶级压迫举措;西楚贵族不得人心的反动行径终将引爆民愤、作茧自缚;他们必将受到人民的审判、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对于“忍辱负重”的刘季和谋士、哥们儿们而言,他们紧紧把握住项羽弑杀楚怀王的叛逆行径,并牢牢把握住楚国宪法危机的脉路——“凡是楚怀王做出的决策,他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楚怀王的指示,他们都矢志不渝地遵循。”项羽哟项羽~想不到你个道貌岸然的盖世英雄也叛变革命呀~
而对于齐国而言……
田儋陛下光荣殉国之际引发的宪法危机,在定陶大战之前因外交破产而终于不了了之。对武信君项梁见死不救无疑值得令勇士耻辱,但田巿在堂叔田荣的辅佐下,已经带领齐国率先进入了休养生息状态;身为诸夏重要组成成员的大齐,如今却和闽越、南海郡(南粤、越南)等地一般,进入了战国小透明的和平时代——而相比于南方蛮荒殖民地的地位,大齐的经济文化繁荣、法统主权完整大约皆保持了稳固和始终如一,宛如特立独行的天主教共和国威尼斯一般。
关中的对峙与博弈如火如荼,而齐地君民大约对此一无所知,可谓闷声独立,以至如斯。秦末汉初的齐楚争霸,便在这样一个戏剧性的场合,以戏剧性的节奏开展。
田都回来了。
他带着废王田建的孙子田安和一干兵卒,如祥林嫂般地出逃,投机了巨鹿大战,继而获得了王位——齐王。
有人说霸王册封三齐表达了他对田荣见死不救的私仇思想;但是对比赵歇、韩广的徙封,张耳、臧荼的擢封——田都以军功擢封、旧王田巿徙封则显然没有显示出区别对待、意气用事。
有人说田荣“跳梁”闹事反映了他想当王的野心,这无从考察,但是三齐的划分本身显然是一种僭越——三分大齐,这和琅琊郡、临淄郡、胶东郡的郡县勾当,有何两样?!这他妈不合法啊!
不行不行!大齐自古以来就没有容忍过一分为三的耻辱践踏,只有暴君秦始皇之流才会这么做!分裂大齐是非法的,投机分子田都的猥琐勾当同样不合法!
田荣听闻关中的分封决议后十分气愤,随即开始联络未受封的赵国将领陈馀,并着手“清理门户”。很难考证当时齐国当政的贵族规模和政治结构,但是田荣和弟弟田横管辖的军队显然仍是齐国主力,他们雷厉风行地击破了“新王”田都所部,后者窜逃至楚,从此下落不明……叛徒神气个屁啊?
田荣随即开始沟通堂侄齐王田巿,阻止他前往胶东——大侄儿啊!这种公然分裂祖国的勾当,岂能是王者所为啊?
然而田巿的亲信却说服他说:“项羽实力强大而凶暴,而您作为他封的胶东王,就应该到自己的封国胶东去,若是不去的话,一定会有危险的!”田巿对“世界警察”实力的畏惧,终于超过了对主权法理的迷信,背着相国田荣,偷偷逃向胶东封地。
田荣绝望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在主权和霸权、使命和亲情的抉择中,皆拒绝和舍弃了后者。他派兵追击,在琅琊即墨杀害了齐王田巿——他的堂侄——很难说他是否对得起先王田儋,但他并不比杀害楚怀王的项籍更耻辱。他终于对得起养育并信任着他的祖国。
世界究竟怎么了?
田荣急攻济北,击杀无才无德的田安;尽收三齐,自立为王——大齐的武功和权力,显然多数始终掌握在他麾下。同年,燕王臧荼击杀了同样不服西楚裁判的旧王韩广,尽占燕地;赵将陈馀逐走张耳,复立赵歇。
“齐国造反啦!”消息遍传天下。隐忍于巴蜀的大汉革命家们笑了;而还都彭城的诸夏仲裁者——西楚霸王——怒了。暗渡陈仓和发兵齐地大约同时发生。前者的合法性基于执行已故楚怀王熊心“先入关中为王”的决议承诺,后者的合法性基于诸侯关中会盟割据时的“国际条约”约束力。
后者由西楚主力担任,由项籍亲自率领;前者由叛逃投汉军的西楚郎中——淮阴人韩信指挥,而这位战争狂人行将把水攻等大规模杀伤性战术,带入曾经文明过、仍有可能延续、以勇武拼杀、以团结制霸的诸夏战场。
楚军兵至城阳,仿佛已经断绝了先礼后兵的可能性或惯例。
在田荣眼里,三分齐地的暴政显然是祖龙之流所为,苛政不可从!在项籍眼中,攻伐胶东、济北的恶行大约宛如金日成出兵汉城,恶例岂能开?
那便来战罢!像所有贵族、勇士应该做的那样。国恨家仇,无外乎是。
敌在琅琊!田荣率兵亲征城阳迎敌。
这是一场没有诡道伎俩,也没有悬念的战斗。齐军大败,齐王田荣北逃。他一直逃到了平原(济北德州一带),被当地的农民杀害。他如同明智光秀般理解道义和使命,他也如那位武士般神秘地谢幕了“三日天下”。他临危受命,以荣誉和生命捍卫了大齐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历史本身也如是认可了他——战胜后的楚军很快陷入了无所适从的尴尬。
战斗的胜利,无法给西楚带来任何政治效益——田巿、田安已死,田田都大抵下落不明。霸王作为国际主义者,又显然不可能对大齐实行直接占领和统治;而这群横冲直撞的南方蛮子,合法性大约不会高于任何田氏之人……项籍将流亡楚国的废王田假立为齐王,但显然木有什么卵用,此刻的他理应发现大齐共和宪法与大楚王权宪法的差异了。
不是说天下太平了吗?你们他妈是谁啊……怎么了就来侵略齐国?
楚军在琅琊、北海一带大抵遭到了游击战式的广泛抵抗——犹如齐湣王的军队在宋国时的遭遇那样,乃至犹如法军在西班牙时的遭遇那样。项籍终于从一个复仇者和征服者,变成了赤裸裸的侵略者,并深受其苦。
汉军进入关中后,司马欣和董翳投降、汉军围攻废丘的进度大致同于楚军包围城阳;而南线攻略胜利之后,张良捏造韩国国书,表示将不再东进;更无耻下贱地伪造齐国、魏国国书挑拨离间,谎称双方拟夹击灭楚。早已亡国灭种的韩国贵族沦为不择手段的忍者和阴谋专家,怀揣比韩非之流更为叵测的居心,做出比张仪鼠辈更肮脏下作的勾当。这大约是天下人最需要范增的时刻,他却成了哑炮。
奸计激怒了西楚统治者,楚军于是开展了大规模扫荡、逮捕乃至屠杀。乐毅的联军不曾这样做;王贲兵不血刃的暴秦大军都没有这样做;但天下景仰的西楚霸王,这样做了。
楚军杀光投降的齐国士兵,裹挟掳获的琅琊一带男女老幼,向北海(潍坊)进发,开展了惨无人道的“死亡行军”。这有可能是为了征服和打击报复,也可能是为了搜捕逃跑的齐王田荣。
但是,富有武德的武士不应这样做,天下敬畏的仁义之师不堪这样做,卑鄙恶劣的侵略者不配这样做。
项羽啊,你为何不明白?大齐从未打算灭魏,早已错误地灭宋,从此已不愿更无力灭秦、灭楚。
上苍碧海明鉴,世人灭来灭去,究竟意欲何为?
项羽啊,你为何不明白?王从来不是唯一的,但祖国永远都是。
齐王田荣之弟,齐国大将田横,趁楚军北上之际,重新聚拢、召集齐国逃兵、勇士数万人,反攻并驻扎回城阳。
“项籍小儿!恃强凌弱、滥杀无辜,岂是英雄所为?!”先贤田单,王兄田儋、田荣的光荣使命,此刻尽数归于田横及其麾下义士。当初即墨,如今城阳;琅琊城邦应急的民主制再度被军政危机点燃,通过军民动员的坚守,续写它不可被征服的传奇。
“项王因留,连战未能下。”
披坚执锐的楚军居然攻遇不克。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之谓也。
在齐楚“奴隶主”们对峙于城阳攻坚战的同时,汉军主力已经致力于开展分兵合围、攻取天下的“地主阶级”革命伟业——抛却了一切信誉与道义,背弃了绝大多数承诺或初衷。率先攻克关中、翦除恶龙的平民勇士身上,开始鳞片丛生;祖龙真正的继承者,行将于西方卫冕。
“江山如此多娇”。那负载了一切冒险家对功业的富足渴望,蕴含了凡夫俗子永世难求的空前愿景,顺承了诸夏阶级社会塌方,民族隔阂磨灭之际小农散若流沙的凶险潮流。一呼百应或许是威望的昭著,但一呼千万应往往标志着社会本身出了问题。
除了东方楚、齐、燕之外,整个西方社会已经遭受了郡县苛政、战火往复的轮番摧残,一切即便曾存在过的阶级纽带,业已被碾为齑粉。秦、晋、中原早已在阶级意义上一马平川。司马欣、章邯、魏豹、陈馀之流纵有才华受任,也无纽带建设,更无时间喘息。暗渡陈仓的汉军深晓各中奥妙,以战略决战歼灭封主军事力量,继而兵贵神速地同阶级兄弟打成一片。就地征召兵员、收编诸国降卒俘虏,构成汉军“人海战术”的战略基本盘,利用阶级共性滚雪球式地扩张、利用高官厚禄奖励和封赏。贵族出身的“梁(西魏)王”魏豹终因刘邦颐指气使、不识恭敬的流氓式粗鲁姿态而毅然决然地投靠西楚,固守了阶级操守,而被农民大军击灭并俘获杀害。
利益驱动和群体无意识绑架,构成了汉军将士主要的战斗力核心;韩信、陈平、张良式的战术、策略专家各居其位,如同驾驭机器般驱使这支旨在夺取天下的浮躁大军;而郡县官僚出身的萧何在后方腹地运用吏治机关,妥善确保补给征集和后备兵源的稳定,更不失精密地挖掘冒险家式人才——他是叛国者韩信真正的知遇恩公。
开弓没有回头箭。国将不国;四海曾一度,而终将,混沌如一。古典诸夏的一切风骨,行将伴随诸王的降服、陨落而断灭;而它的回光返照,此刻仍未断绝。
汉军兵至河南,新城三老董公等挡在刘邦马前,诉说义帝的死亡经过。汉王闻后,大哭一场,遂为义帝发丧,举哀三日。向各诸侯王发布项羽大逆无道的罪状,并以此为借口号召各诸侯王率兵与自己一起讨伐项羽,为义帝报仇。秦末汉初大楚的宪法危机,终于彻底爆发。
对于派出所所长刘季而言,楚怀王熊心是真正的知遇之人——如果没有“先入关中为王”的诏令,刘季做梦也梦不到如今;若说他真的发自肺腑地哭了,也不足为奇。刘邦史上著名的大哭约有三场——哭熊心、哭项籍、哭田横。我宁愿相信他是个卑鄙而坦诚的人——所谓大智若愚;而不愿相信他是个险恶而虚伪的人——那分明是陈平、张良之辈的专业。
“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
……开什么玩笑?起兵的初衷不就是消灭暴秦、消灭皇帝吗?你现在给独夫义帝报仇,你咋不给萌萌哒小鲜肉秦二世立碑呢?
切,扯什么淡?什么狗屁贵族,不也靠打仗说话么,能打不就行喽?
汉王刘邦亲率约五十万大军东征楚地。
西楚主力仍在担任“世界警察”讨齐,胶着在琅琊城阳。汉王的五十六万大军可谓“所向披靡”,因为沿途根本没有系统化的国防力量。汉王大军长驱直入,克定彭城。噗,什么西楚霸王,真是糗大了。
刘邦开始大肆庆功,同时大约也该琢磨如何处置那个“大逆无道”的反革命小兄弟儿鲁公项羽了——是该剐了呢,还是该留着当个玩意儿?
他大概不该想这些;因为这样确实是想多了。
混账……开什么玩笑?漫说范增,时至如今,“有勇无谋”、“僄悍猾贼”的项籍,也该明白自己上当了。对于齐国而言,哪怕淮北鲁地都嫌多,还会要啥自行车(灭楚)?相反,自己的结拜大哥如今背后捅刀,直接拿下了西楚首都。厉害了他的哥,这就很尴尬了。如果他仍旧珍藏着鸿门宴上那对白璧,如今或许应该砸碎了吧——至少该砸碎代表刘邦的那块了。
一片冰心的他,理当无限错愕。世界究竟怎么了?
我为诸侯肋插刀,他为帝业插我刀。
祖父项燕在蕲县对峙王翦之际后撤,惨遭掩杀;叔父项梁在定陶对峙章邯之际无力撤退,力战而亡;项籍如今祸起萧墙,不得不撤了。
史册记载他调集三万精锐骑兵,火速折返。——这个数字即使有所夸张,也必然是指西楚贵族和武士的部队——“八千子弟”的延伸和扩张——郎中韩信,也一度是其中一员。
或许没有什么议和谈判,他草草离去。如果此时城阳的数万齐兵趁机掩杀,抑或大摆“火牛阵”,未必不会将留下的散兵游勇们击溃灭杀。
但齐人早已不爱打仗,也不想报什么仇。你们快走吧。
楚军攻城渐懈,齐军不事掩杀。城阳之围得解,楚齐争霸于是暧昧告终。这大约是古典诸夏世界最后一场有规矩、有礼仪、有荣耀的国际战争。
没有人知道项王是否会面过城阳城里的宿敌——田横。他们或许仅在这无比荣耀的戏剧性场合擦肩而过于时间长河;他们大抵素昧平生。但他们终将相继为共同捍卫的价值和准则,燃尽生命的所有。
楚军既退,田横当即收拾齐国大小城邑,赶跑废王小丑田假——后者随后被明白了道理的霸王诛杀。田横立先王田荣之子——自己的侄子田广——为齐王;自己担任了相国,专断国政,辅佐君王;除却罹难战火的百姓、战士外,国情仍如当初。
然而时已至此,齐国的贵族政治大约已经没落,所谓稷下难免物是人非;但田横广纳门客“自重”,养士多则数千、少则不下五百,如同礼遇鸡鸣狗盗之士的先贤田文,坚定并矢志不渝地守望和捍卫着自己的祖国。
相比于神出鬼没的阴阳方士而言,他高贵显赫;相比于傲视天下的西楚贵胄而言,他不事征伐;相比于堪因不患无辞莫须有之罪而不得不死光全家的帝国“军事、政治家”而言,他荣耀而自由。
他成为诸夏末日前,受战火摧残的大齐人民最后推举的“独裁官”。他将在夕阳秋肃中加冕,成为东夷齐人永远的王;他和他的勇士,将以辉耀千年的庄严方式,不辱使命地光荣谢幕,成为诸夏古典时代最后的贵族。
蓬莱恒驻我心,大齐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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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1-7 21:55: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zsq 于 2016-11-8 08:43 编辑

诸夏的英吉利海峡,不是被“母亲河”填平了?上天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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